那只剩下最后一条路走。
先下手为强。
趁着单汉尚不知此罗青已非彼罗青之机,将其人诓骗过来,以吃酒的名义,将砒霜、蒙汗药下入酒水中,灌倒后杀之!
此世可不是前生和平年代,据前身记忆,小镇上寻常死个人,便是石子投海,掀不起浪花,根本引不来多大的波澜,尤其死者还是单汉这样舍不得一炷香去敬拜祀神的不安分家伙。
下定决心的罗青首先要做的事,是想法子弄来能醉人的蒙汗药。
他家徒四壁,浑身上下扒拉不出来一两银,没闲钱去小镇药铺买来蒙汗药,而且纵是金银足够,去买蒙汗药也容易暴露。
不过记忆中小镇西边山上有一种植株,名为押不芦,毒性极强,若轻易采摘,挖开地面,掘出此植株,会有毒气释放,无论人畜,触之即死。因此押不芦极少人敢去触碰。
不过眼下罗青有‘知物眼’傍身,望见那令小镇居民闻之色变的植物,应能有应对之法。
手无缚鸡之力的罗青,除却将希望寄托于那押不芦外,也别无他法。
罗青长舒一口气,藉着烛光,盯着铜镜中年岁十五六的少年面孔,自言自语道:
“以后我就是此世罗青了。”
一旬的形单影只的孤魂野鬼生涯,并非没有好处,至少使得罗青能颇快地适应再为人的生活。
总比风吹即散且无人言语的残魂好上不少罢?
暮色愈深,门外小雨朦胧,烟雾缭绕之中似有一团团白影若隐若现。
罗青望了望窗外,困意来袭,扭头却见床榻上不堪入目的邋遢光景,转身朝院子角落那堆草垛走去。
相比之下,草垛都算干净了。
————
翌日清晨。
罗青踩着泥泞小道,身后背着一只破洞箩筐,孤身一人往镇西山头而去。
赌棍嗜财如命的单汉如一座山岳,压在头顶,由不得罗青不尽早破除此厄。
倒是可以顺着山路直接朝镇外去,躲过劫难,可前身一辈子从未出过小镇,根本不知山外是何种地方,而且一般而言,当地人常排斥外来户,若罗青出山,碰到满村镇皆是良民倒还好说,就怕到了不知甚么名头的地方,莫名其妙被噶了腰子,被放了血,被做成人偶,那才是天大的灾殃。
相比之下,民风淳朴的回煞镇至少要安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