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张老爷的胖子眯着眼打量乔云熙,目光像秤砣一样在她身上掂量。
乔云熙皮肤因为久病略显苍白,但五官确实精致,尤其那双眼睛,虽然此刻带着病气,却依然清亮有神。
“我可是答应给你不少银子,结果就是这么个病秧子?”张老爷鼻孔里哼了一声。
“哎哟张老爷,这您可不知道!”王氏凑上前,压低声音,“我这侄女虽说是病着,可请郎中看过了,就是家里穷身子弱了点,养养就好。再说了,您家公子在那边……不也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这丫头性子最是温顺,手也巧,绣活做得好——”
“二婶。”乔云熙沙哑开口,语气冷冷的。
王氏愣了一下,随即又堆起笑:“熙丫头有事?”
“我还没死。”乔云熙盯着她假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王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又恢复自然:“瞧你这孩子说的,二婶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啊!你看看你家,爷奶都多大岁数了,小宝才七岁,你爹……哎,怕是回不来了。你这病拖着,不是拖累一家人吗?张老爷心善,愿意出二两银子让你去张家当少奶奶,那可是去享福的!”
“享福?”乔云熙目光扫过那顶停在院门外的小轿。轿子看起来十分简陋不说,轿帘还是白色,上面绣着诡异的暗纹。
她心里咯噔一下,原书记忆浮上心头:镇上的张地主家半年前死了独子,一直想找适龄女子配冥婚。
这哪是享福,这是要把活人跟死人绑在一起,一辈子守活寡,死后还得合葬!
“我不去。”乔云熙语气更冷了三分。
王氏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那可是二两银子啊!够你爷奶吃大半年了!再说了,张家那是什么人家?去了还能短你吃穿?”
一旁的张老爷此时已经不耐烦了,挥挥手:“行了,既然都说定了,就赶紧把人带走。”
他又扭头低声问身后的家丁:“药带了没?别一会儿又闹死闹活的。”
一个家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老爷放心,蒙汗药,吃了绝对老实。”
乔云熙心一沉,她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王氏这是铁了心要卖她,对方甚至连蒙汗药都准备好了。
她环顾四周,脑海中快速想着脱身的法子:爷爷在后山的地里,奶奶去镇上,小宝太小,周围的邻居……
在原书记忆里,张家在镇上颇有势力,普通农户人家,谁敢得罪?
“小宝。”乔云熙心中一动,突然低声唤弟弟。
乔小宝吓坏了,缩在墙角发抖,听到姐姐叫他,怯生生地抬起头。
“你过来。”
乔小宝挪到床边,乔云熙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从后门出去,往西走一里地,有个独门小院,院里住着裴家秀才。你去求他,就说有人强逼民女配冥婚,请他救命。”
“裴、裴秀才?”乔小宝吓得脸色更白,“可村里人说他是灾星……”
“听话!”乔云熙握住弟弟的手,用力捏了捏,“相信姐姐,眼下只有他能救姐姐。快去,别让人看见。”
乔小宝看着姐姐的眼睛,那双总是温柔带笑的眼睛此刻写满了坚决。他咬了咬嘴唇,用力点头,趁王氏和张老爷说话的空隙,像只小老鼠一样溜向后门。
与此同时,王氏已经朝家丁使了眼色。
两个大汉上前,一人按住乔云熙的肩膀,另一人就要掰开她的嘴灌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