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熙找来家里最干净的一个小竹篮,底下垫上洗净的玉米叶,把两个饼子和三个烤红薯放进去,又用一块干净的粗布盖上保温。
“你这是……”田庆苗明白过来,“要去谢裴秀才?”
“嗯。”乔云熙点头,“救命之恩,一顿饭总要请的。只是咱们家现在拿不出别的,只好用这些粗食了。”
“是该去。”乔满仓站起身,“爷陪你去。”
“不用。”乔云熙摇头,“爷,您今天还得下地呢。我一个人去就行,裴秀才……他大概不习惯见太多人。”
爷奶也明白乔云熙的意思,裴祈那性子,确实不喜与人接触。
“那你早些回来。”田庆苗嘱咐。
“哎。”
裴祈住的小院在村西,离乔云熙家约莫一里地。说是个院子,其实只有一圈低矮的土坯墙,墙头长了些枯草。木门有些破旧,此刻关得严严实实。
乔云熙挎着竹篮站在门口,忽然有些踌躇。她想起昨天裴祈离开时的背影——决绝,疏离,好像是要把自己和整个世界隔开。
深吸一口气,她还是抬手上前敲了门。“笃,笃笃。”
院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后。过了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裴祈站在门内,他还是穿着那身洗旧的青布长衫,头发束得整齐,手里还拿着本书。看见乔云熙,他明显一怔,随即眉头微蹙。
“乔姑娘?”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警惕和疑惑,“有事吗?”
乔云熙举起手中竹篮,脸上绽开一个笑:“裴公子,昨天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家里条件简陋,没什么好东西,我做了些吃食,请你尝尝。”
裴祈的目光落在竹篮上,又很快移开:“不必如此,举手之劳,乔姑娘不必挂心。”
“要的。”乔云熙坚持,把竹篮往前递了递,“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几个饼子和烤红薯。还热着呢。”
裴祈站着没动,晨光里,他那张清俊的脸显得有些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乔云熙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似在克制着什么。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终于,裴祈低叹一声,伸手接过竹篮。他的指尖有意避开乔云熙的手,只碰触到竹篮的边缘。
“多谢姑娘。”他语速快了些,像是要尽快结束这场对话,“往后……还是莫要来了。”
乔云熙抬眸看他。
裴祈别开视线,声音压得更低:“我命格晦气,厄运缠身,村里人都说靠近我会倒霉……怕会连累了姑娘。”
他的语气很平静,应是已说了许多遍这样的话,可乔云熙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没回应这话,只是笑了笑:“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她转身便走。
裴祈站在门口,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村道的拐角。
微风拂过,他手里的竹篮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还有一股他从未闻过的香气。
焦香、面香、野菜的清气、红薯的甜糯,混在一起,暖烘烘地扑在脸上。
他站了一会儿才关上门,拎着竹篮走进院子。
小院里收拾的干净整洁,但空荡得有些寂寥。一张旧石桌,两个石凳,墙边晒着几本书。
他把竹篮放在石桌上,掀开粗布,热气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