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气
杜景意从铜镜里看了红绣一眼,吩咐道:“你去跟兰茵说,让她去一趟静莲苑,告诉大夫人我回来了。“
红绣应了声“是“,掀帘出去传了话,又转身回来。
她站在杜景意身后,拿起梳子替她梳理发丝,低声问道:“少夫人,大夫人特意遣青萝姐姐来问,想必是有什么事要找您。您不过去一趟吗?“
杜景意看着铜镜里自己平静的面容,淡声道:“若真有事,兰茵过去了,大夫人自会让她回来叫我的。“
三年来她为人处事太过周到,大事小事滴水不漏,可别人看不见她的好,反倒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如今她既然决心要和离,也不必再那样处处守规矩了。
横竖没有错处都能挑出她的不是,她又何必在意犯点小错呢?
红绣见她神色淡漠,便不再多言,只安静地替她梳理着长发。
沐浴过后,杜景意从净房出来,换了一身素白的中衣,在床沿坐下。
红正拿巾帕替她绞干发尾,道:“兰茵回来了,大夫人说没什么事,只是见您那么晚还没回府,有些担心,所以才遣了青萝姐姐过来问问。”
“大夫人还让兰茵转告少夫人,说让您好好歇息。”
杜景意淡淡“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红绣替她将头发绞得半干,又端来一盏温水给她漱了口,这才放下帐幔,吹熄了外间的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屋里便静了下来,只余下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虫鸣。
杜景意躺在床榻上,望着头顶的承尘出了一会儿神。
一闭上眼,便不由自主地想起在书院二门处遇上司屿的情景。
他站在灯笼光里,眉目清冷,目光幽深地落在她脸上。
他为何如此看她,像是要说些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她有些后悔,当时应当上前与他攀谈几句的。
哪怕只是聊聊祖父,说几句闲话,也算有了交情,日后才好开口请他帮忙。
他如今是户部尚书,天子近臣,若能在他面前提一句她和离的事,兴许他能在圣上面前为她周旋一二。
再加上皇后对她不喜,巴不得她早些让出宗妇之位,和离一事应当不难办。
正想着,外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是红绣压低了的声音:“大爷。“
杜景意微微一怔,撑起半个身子,掀开帐幔坐在床边。
文修淮走进内室,隔着半明半暗的灯光望着床榻的方向,声音带了几分疲惫和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