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几个月,都会遣人送去银两、衣物和补品,也安排了小厮伺候。
张伯跟随祖父数十载,祖父的许多旧事,他都一清二楚。
或许他知道,祖父为何会在那只锦囊里,独独留下“司屿”二字。
红绣虽心生疑惑,却知道少夫人素来做事自有章法,从不多问,只将信收入怀中,屈膝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随着她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游廊尽头,屋内重新归于寂静。
杜景意缓缓望向窗外。
夜色已深。
院中那株老槐树被风吃得枝影婆娑,斑驳的树影映在窗纸上,如浓墨缓缓晕染开来。
她静静望了许久,才起身走到灯前,将烛芯轻轻拨亮。
暖黄的灯火顿时明盛了几分。
她回书案前,缓缓铺开一张纸。
提笔,蘸墨,写和离书。
一笔一画,皆端正沉稳。
这三年的夫妻光阴,随着这一笔一画,被她一点点写尽,再一点点从心头剥离。
写到“自今已往,两不相欠,各寻前程”时,她静静望着那一行字,许久未动。
半晌,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压在心口三年的巨石,终于缓缓落了地。
待墨迹彻底干透,她将和离书放到案角,用一方白玉镇纸轻轻压住。
随后,她缓缓靠向椅背,长长舒出一口气。
她与文修淮是先帝赐婚,不同于寻常夫妻,并非一句和离便能分道扬镳。
可若文修淮同意,再有皇后从中斡旋,兴许皇上便会恩准。
文家与皇后既一心想请皇上赐婚,让宁窈晴以平妻之礼入门,自然也乐见她主动让出宗妇之位。
福荫堂内。
宁老夫人听完李妈妈的回禀,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抬手重重地拍在案几上。
“呯”的一声,震得茶盏轻颤,盏盖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当真说,要去告官?”
李妈妈垂手而立,恭声道:“奴婢不敢添一字,也不敢减一字。少夫人如何说,奴婢便如何回禀。”
宁老夫人胸口剧烈起伏,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杜氏!”
“她谋害晴姐儿性命,我还未将她送官问罪,她倒先拿官府来压我文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