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我在江南开了三座织坊。
染坊用母亲留下的旧名,叫青罗。
织坊里招收的,大多是无处可去的女子。
有被夫家休弃的,有从青楼赎身的,也有不愿被父母卖去换聘礼,连夜逃出来的。
她们起初不敢抬头,说话也小声。
领到第一笔工钱后,却一个比一个笑得响亮。
周妈妈替我管着内院,总嫌她们没规矩。
嘴上骂得厉害,谁生病时,又数她跑得最快。
西北织坊也建了起来。
每年秋天,我们会把成匹的厚布送去边关。
裴珩从不写私信,只在公文末尾添一句:布已收到,账目无误。
第一年,他随军平乱,左肩中箭。
第二年,他升任粮草官,查出一桩军粮贪墨案。
有人说裴家数次召他回京,他都没有回。
也有人说,他在等一个人。
我听过便算,从不追问。
春日里,青罗织坊来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她衣裙被撕破,额头带伤,一进门便跪下,说有人要害她。
追来的男人自称是她父亲。
“这是我的女儿,我让她嫁谁,她就得嫁谁!你们凭什么管我家的事?”
姑娘吓得浑身发抖。
我走过去,把她扶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阿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