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当天,海城中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
沈家请了海城最贵的家事律师团队,足足三个人,派头十足。
领头的叫王鹤鸣,业内人称「离婚收割机」,以手段狠辣著称。
沈知舟本人没有出庭。
他让律师全权代理了。
我坐在原告席对面,看着被告席上那个空荡荡的位子,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余温也冷了下去。
他连最后这点当面对质的体面,都不愿意给我。
王鹤鸣的策略很明确,就是拿着那份伪造的亲子鉴定报告,把我钉死在「婚内过错方」的耻辱柱上。
他当庭陈述,用词精准又恶毒。
「……被告方婚内存在严重过错行为,违背夫妻忠实义务,致使婚生子女与原告不存在任何血缘关系。基于此,原告有权要求离婚,并获得子女的全部抚养权,同时要求被告方进行精神损害赔偿……」
旁听席上,赵秀兰穿着一身黑色套装,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胜券在握的神情。
终于,轮到我方陈述。
我站起来,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审判长,我方对离婚的诉求没有异议。」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法庭里响起,清晰而稳定。
「但是,关于原告方律师提到的所谓过错——我方有直接证据证明,该亲子鉴定结果,与任何过错行为都毫无关联。」
我将那份《供精人工授精知情同意书》的复印件,连同医院出具的全套医疗证明,一并递交给法庭书记员。
法官接过文件,低头翻看。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淡,慢慢变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
我转向旁听席,目光直直地射向赵秀兰。
「这份同意书上的签字,是原告沈知舟先生本人所签。也就是说,孩子的受孕方式,是原告知情、同意且共同参与的合法医疗行为。」
「所谓的过错,从何谈起?」
旁听席上,赵秀兰脸上的得意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像是没听懂我的话,猛地扭头看向坐在律师旁边的沈知舟的助理。
那个年轻的助理,脸色煞白,正在手忙脚乱地给沈知舟打电话,可电话那边,无人接听。
王鹤鸣显然也懵了,他立刻向法官申请休庭,理由是需要确认新证据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