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愣住了。
碧枝却像被针扎了一样,拼命把双脚往裙下藏。
裴府嬷嬷按住她,脱下鞋袜。
她鞋底沾着一层灰蓝色细砂。
裴老夫人皱眉:“这是何物?”
裴珩俯身捻了一点。
“靛石粉。京中只有染坊大量使用。”
我父亲的眉心狠狠一跳。
我母亲生前,陪嫁中有一座沈记染坊。
她死后,染坊由方氏代管。
两个月前我满十七岁,外祖父留下的契书写得明白,待我年满十七,所有陪嫁产业都该归还于我。
方氏却说账目繁杂,要再等半年。
原来他们今日要的,不只是一桩姻缘。
一旦我名声尽毁,仓促嫁入裴家,母亲留下的产业便能以整理嫁妆为名,继续扣在沈府手里。
若我不肯嫁呢?
失贞的女子,只有一根白绫。
不管我选哪条路,他们都不会输。
“去沈记染坊。”
我望着父亲骤然阴沉的脸。
“碧枝今日去过那里。她见过什么人,拿过什么东西,染坊的伙计总有人看见。”
父亲终于忍不住,厉声道:“沈知微,你要把家丑闹到何时?”
我反问他。
“女儿险些被毁一生,在父亲眼里,只是一桩家丑吗?”
裴老夫人没有派家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