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澜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呼吸,站直了身体。
她把面具翻过来看着内侧那个"芯"字,指腹用力按在上面,指尖微微发颤。
"我师父没死。"她说。
傅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面具里储存了历代佩戴者的意识残片——或者说记忆印记。我刚才看到了几百年来的画面,其中最近的一段是我师父二十年前从火场里救了我之后,给一个人打了电话。他说东西已经找到了,他说剩下的交给你了。"
傅辞握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给谁打的?"
沈惊澜把面具收紧,重新扣在脸上。
这一次她主动去"翻看"那段画面里的细节——程风拨出号码时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备注,画面因为年代近,比前面的更加清晰。
她"看"到了那行备注:"l-00"。
l-00。
零号席。
她的母亲,林若。
沈惊澜缓缓摘下面具,转头看着傅辞。
那双杏眼里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但她压住了那个波动,声音依然稳:"他打电话的人是我妈。他说东西已经找到了,说的就是我。他说剩下的交给你了,是让我妈继续守护我。"
傅辞喉结滚了一下:"你妈被关进罐子是——"
"在那之后。她先把我安排好了,才去当的母本。"沈惊澜把面具收进帆布袋里,手指攥紧了袋口,"师父和她一直在配合。师父负责救我、把我养大、训练我,我妈负责进烛台当内应。他们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找到我和护住我——因为我才是唯一能继承谢栖月全部意识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脑中翻涌的画面理了理。
"面具里的记忆不止这些。我看到了历代烛芯的活动轨迹——他们每一个人的脸我虽然没看清,但他们的行为模式有高度的共性。他们全都在找谢栖月的完整意识继承者。周铁面当年之所以拿走钥匙,是因为他把钥匙当成了开启谢栖月意识的钥匙。但他找错了方向。钥匙是钥匙,真正的锁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在我身上。谢栖月的意识选择了周家血脉来寄生。周家一代一代传下来,那份意识越来越完整,也越来越等待一个合适的宿主出现。我妈当年生我的时候,那份意识完整地移到了我身上。"
傅辞沉默着听完了她的话。
山林间的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日光在两个人身上晃动着。
"那你现在……"
"我现在的任务很清楚了。"沈惊澜把面具放好,直起腰来看着前方的山路,"面具上的记忆里还有最后一段——那是最新一代烛芯佩戴者的记录。我看到他摘下过面具。"
傅辞的呼吸轻轻一滞:"你看到他的脸了?"
"没有。他摘下面具的时候是背对着记忆镜头的。但有一个细节——他摘下面具之后,随手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桌子是红木的,桌角雕了一朵莲花。"沈惊澜的声音沉下去,"那张桌子我见过。在叶明川的诊室里。"
傅辞愣住了:"叶明川的诊室?"
"对。那张红木桌子,雕花莲花在右下角。形状、位置、雕工完全一致。"沈惊澜把刀袋重新背好,迈步沿着山路往下走,"现代的烛芯,是叶明川身边的人。他的诊室里出现过那张桌子——要么是烛芯本人曾经坐在那张桌子后面,要么就是有人把那把椅子搬到了叶明川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