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老夫人越想越觉得其中有诈。
杜景意与宁老夫人相处三年,对她的品性多少有些了解,见她这副模样,便知她在怀疑什么。
她淡声开口:“老夫人不必怀疑,我是真心要与文修淮和离。和离书,我已经写好了。”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笺,递向身旁的红绣。
红绣会意,接过和离书,快步上前,双手递到宁老夫人面前。
宁老夫人甚至等不及李妈妈来接,自己伸手便接了过去,垂眸展开那张纸笺,目光一行一行地扫下去。
确实是和离书。
上头明明白白写着“自今已往,两不相欠,各寻前程”的字样,落款处是杜景意的签字和手印。
宁老夫人看着那行字,面上不由掠过一丝喜色,嘴角几乎要压不住地往上翘了翘。
只要修淮也在这上头签了字、摁了手印,这和离便成了。
可她刚高兴了没片刻,忽然又皱起了眉头。
不对。
杜景意与修淮是先帝赐婚,不是寻常夫妻,并不是和离书便能了结的。
正如杜景意所说,还需圣上恩准。
皇后娘娘正是担心圣上不准,这才想出了让晴姐儿为平妻的主意。
她从未想过让修淮与杜景意和离。
就算杜景意推了晴姐儿落湖,皇后娘娘也觉得圣上不会准文家休妻,最多让文家惩戒一番罢了。
这文家的宗妇,注定只能是杜景意。
宁老夫人的脸色重新沉了下来。
她抬眸看向杜景意,目光冷了几分:“你是知道圣上不会准,才故意耍这一出的吧?”
杜景意神色不变:“我是决心要与文修淮和离的,老夫人与娘娘商量吧。”
“若圣上不准,那也无话可说,但若不试试,又怎知圣上不会准?老夫人难道不想让宁窈晴光明正大地嫁进文家为正妻吗?”
说完,她不等宁老夫人再开口,屈膝行了一礼:“老夫人慢用,我先告退了。”
她直起身,转身便朝外走去。
红绣连忙跟在她身后,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出了福荫堂的正房。
帘子落下,发出一声轻响。
宁老夫人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攥着那份和离书,面色阴晴不定。
她垂眸看着纸上那几行字,目光沉沉,许久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