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少夫人,我回来的路上碰见保平了。他正拉着府里的下人在问话,问昨日湖边可有旁人瞧见表小姐落水。“
杜景意并不意外,淡声道:“让他查吧。除了留香没有别的人证,大爷也奈何不了我。“
红绣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
可大爷这样找证人,府里下人只会觉得大爷不信少夫人,以后在下人眼里,少夫人哪还有宗妇的尊严和威信。
大爷不治少夫人的罪不罢休,也难怪少夫人心冷。
杜景意起身道:“你去马房吩咐一声,让车夫把马车备好。我们午膳后就出府。“
红绣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午膳后,杜景意换了一身素净的藕色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带着红绣出了沁心院。
主仆二人从后角门出了文府,登上一辆青帷马车。
车夫扬鞭一甩,马车辘辘驶出巷口,往城西松云书院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杜景意都没有说话,只静静靠在车壁上。
外头街市的喧嚣声由近及远,渐渐化作僻静街巷里的鸟鸣与风声。
马车穿过两条长街,在一座青砖灰瓦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红绣先跳下车,伸手扶了杜景意下来。
杜景意抬头看去,门额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松云书院“四个字,笔力苍劲,是姑祖父程明博的亲笔。
门前已有人候着了。
一个十四五岁的丫鬟见了杜景意,忙迎上来行了个礼:“表小姐,老太太吩咐了,请您来了直接去后院花厅。张伯也在那儿等着您呢。“
杜景意点了点头,跟着小厮穿过前院的讲堂和回廊,绕过一丛翠竹,便到了后院花厅。
厅门半敞着,杜景意刚踏上台阶,里头便传来一道苍老而熟悉的声音:
“是意姐儿来了?“
丫鬟忙应了一句,“老太太,表小姐来了。”
杜景意心头一热,快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