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修淮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去,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涌起一股恼意。
她害表妹落湖,他都可以不计较,宽恕她,她为何反倒计较他没能记住杜公的祭日?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拿起筷子,将那碗燕窝粥和几个肉包子吃完了。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走出正房时,目光不由自主地朝东厢房看了一眼。
他在廊下站了片刻,最终还是收回目光,转身大步走出了沁心院。
回到外院书房,他将保平叫了进来,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明日是不是少夫人祖父的祭日?”
保平一愣,面上浮起茫然之色:“大爷,小的不知。”
文修淮眉头一皱,声音冷了几分:“不知道就去查。”
保平见他面色不悦,连忙应了声“是”,转身快步出去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保平推门回来,站在书案前垂手禀道:“大爷,小的查清楚了。明日确是杜老太爷的祭日,少夫人年年都会去宝灵寺做法事。”
文修淮听了,眉头微微一蹙。
既然他说的没错,杜景意为何要那般反问他?
仿佛他连祭日都记错了似的。
他垂眸看着书案上摊开的公文,目光却没有落在字迹上,心里那点烦闷像一团乱麻,理不清,也剪不断。
从前她温顺守礼、事事周全的妻子,如今这般冷言冷语地与他说话,他实在难受。
她看他的目光,冷淡得仿佛他与她有怨仇似的。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长长舒出一口气,不再去想。
次日清晨,天光才刚透亮,杜景意便醒了。
她洗漱更衣,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面上不施脂粉,整个人清减得宛如一株初春的白梅。
红绣已经将祭品都收拾妥当,一只食盒里装着素果、糕点,另有一只小篮子里搁着香烛纸钱,都整整齐齐地码着。
杜景意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带着红绣和一个粗使婆子,从后角门出了文府,登上一辆青帷马车。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出了城门,沿着山道一路往宝灵寺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