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景意不再停留,抬步跨出了门槛。
红绣紧跟着她走了出去,帘子在身后落下,发出一声轻响。
屋里安静了片刻。
周氏重重地“哼”了一声,将手中的茶盏往桌几上一搁,茶水溅出来,湿了一小片桌面。
“什么不学,偏偏学那死去的杜老头子,装出一身傲骨给人看,有她苦头吃的。”
“老头子是大儒,自然人人敬重,她杜景意不过是个内宅妇人,在内宅里不懂得圆滑处事,该低头时不低头,将来不会有好下场。”
“连皇后娘娘都发话了,还敢嘴硬,真是不知死活。”
杜念薇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犹豫着开口:“娘,会不会姐姐真没推宁窈晴呀?”
“我总觉得姐姐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虽是同父异母,这些年和杜景意并不亲近,可杜念薇还是了解这个长姐的,为人最是高洁不过了。
周氏瞥了她一眼,冷笑一声:“就算她没做过又怎样?文家就认定她做了,就是要给那个表小姐出头,她除了认下,能有什么办法?”
“你祖父早死了,还有谁能给她撑腰?”
她说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缓了缓气,才又道:“反正我已经劝过她了,她不听,那就让你父亲去说她吧。”
杜念薇没有再开口,只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杜景意出了正房,一路穿过游廊往外走。
红绣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挺直的背影,鼻子一酸。
可她什么也不敢说,只默默跟着,出了杜府大门,扶着杜景意上了马车。
杜景意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
车辘辘驶出杜府的巷子,拐上了长街。
外头的喧嚣声隔着车壁传进来。
红绣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少夫人,老爷和夫人信文家,不信您,您看要不要去跟姑老太太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