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修淮走进内室,隔着半明半暗的灯光望着床榻的方向,声音带了几分疲惫和冷意:
“你今日去了哪里?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杜景意淡声答道:"婆母没与你说吗?我去了松云书院。"
灯影将文修淮的面孔映得明暗不定。
他母亲自然是与他说了,可她从未在外头逗留到这么晚才回来,他觉得不对劲。
他沉默了一瞬,开口道:"你平日从不回得这么晚。”
“祖母不让你再掌中馈,你心里不高兴,这我能理解。"
“以后别这么晚回府,免得惹人闲话。”
杜景意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说什么闲话?我去探望我姑婆,为何会遭人闲话?"
文修淮被她这么一反问,不由微微一蹙眉。
他方才那话不过是好意提醒她注意分寸,怎么到她嘴里反倒像是他在找她的不是?
怎么分不清好歹?
他语气冷了几分:"我是为你好。"
杜景意没有接话,只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文修淮见她这副样子,胸口那股火气又往上翻涌了几分。
他压下情绪,缓了缓语气,又道:"中馈的事,祖母事先并未与我说过。"
杜景意打断了他:"大爷不必说了,我已经交接给婆母,我并不介意。"
文修淮凝目看着她。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他总觉得她心里应当是不好受的。
哪家的宗妇被夺了掌家权会不介意、会高兴的?
杜景意这三年打理文家中馈,事无巨细从不出错,他虽不常过问内宅事务,却也知道她做得极好。
如今祖母一怒之下便将中馈收了去,她嘴上说不介意,心里定然是委屈的。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母亲年纪大了,哪里还有精力管这些事。我已经与母亲说了,明日你过去交接回来,中馈还是你掌着。"
杜景意闻言,心中泛起一丝冷笑。
她算是看明白了,宁老夫人想将中馈交给宁窈晴,可文修淮似乎并不打算这么做。
他大约想着,横竖这三年她做得毫无错处,让她继续操持着比交给宁窈晴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