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端起粥碗,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宁老夫人身边的李妈妈板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她草草福了一礼,不待杜景意开口,便径直道:“少夫人,老夫人命老奴来传句话。”
杜景意夹了一筷子小菜,神色平静。
“李妈妈请说。”
李妈妈见她仍是一副从容模样,眉间闪过一丝不悦,声音也高了几分。
“老夫人说,少夫人既执意不肯认错,那这中馈便暂且不必管了。”
“从今日起,府中账册、印鉴、钥匙,一并交给大夫人。”
杜景意闻言,并无半分意外。
她放下竹箸,端起粥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宁老夫人借着此事收她中馈,本就在她意料之中。
一来,是借机敲打她,二来,也是为宁窈晴日后进门时接手中馈名正言顺。
说不寒心是假的,可她如今既然打定了和离的主意,能早一日摆脱那些繁杂的庶务,倒也是求之不得。
她放下粥碗,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今日我便将账册整理妥当,连同钥匙一并交给婆母。”
李妈妈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往前迈了一步,抬了抬下巴。
“老夫人还有一句吩咐。”
“请少夫人先将库房钥匙交给老奴,老奴好带回去交给老夫人过目,省得”
她没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分明是在说“省得少夫人从中做手脚“。
杜景意闻言,反而笑了。
她掌管文家中馈三年,库房里每一件东西、每一笔出入,都记得清清楚楚,从未出过半点差池。
如今,宁老夫人竟派一个婆子来向她索要库房钥匙。
这是防她,也是辱她。
她缓缓放下茶盏,抬眸望向李妈妈,目光平静,却自有一股宗妇的威仪。
“照文家的规矩,账册、印鉴、钥匙,都需当面交接、逐一核对。”
“李妈妈不过一个奴才,这等要紧东西,我岂能交到你手里?”
“若出了差池,是你担着,还是我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