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闪过文修淮冷漠疏离的面孔,杜景意不由轻声问道:“纳妾一事,大爷可同意了?”
文皇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却不急着喝,抬眼看着杜景意,淡声说道:“本宫问过修淮,他并没有一口拒绝,只说需要考虑。”
顿了顿,她又道:“他大约是顾虑你的意思,你若是不反对,修淮当然满心欢喜,旁人像他这般年纪,孩子都开蒙了。”
杜景意的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需要考虑,而不是拒绝。
文修淮那个人,她太了解了。
他在朝堂上是大理寺少卿,断案如神,铁面无私,可回到后宅,却是另一副面孔,待她客气、疏离。
三年的夫妻,同床共枕的日子屈指可数,更多时候,她独自一人守着一室冷清。
他需要考虑什么?
不过是担心坏了世家家主的名声,并非顾虑她这个妻子的感受。
宁老夫人见她不语,又笑着开口,“说起来,窈晴与修淮自小一起长大,本就有婚约,当年若不是宁家出事,也不至于退了亲。”
说着,她将宁窈晴的手拉过来,拍了拍,“娘娘,你看窈晴如何?”
文皇后笑看着宁窈晴,点头道:“修淮和窈晴原就有情分,留在修淮身边伺候,最好不过了。”
然后目光投向杜景意,带了几分冷意,“杜氏,本宫看窈晴也是个能生养的,若是能为文家开枝散叶,也是你的福气。”
宁窈晴垂着头,脸颊上染上一层薄红,眼波流转间,飞快地看了杜景意一眼。
那一眼里有得意,有轻蔑,还有挑衅。
杜景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只是淡淡移开了目光。
刚嫁入文家时,文修淮待她还算温和,新婚那两个月,常陪她用膳,与她灯下对弈,虽说不至于浓情蜜意,但相敬如宾,也算是一段好姻缘。
可后来,她祖父逝世,宁窈晴也住进了文家。
说是宁家要送她去做妾,她闹着要投缳自尽,文修淮亲自去接了她来,为她安排院子,一应起居用度,样样亲自过问。
从那之后,杜景意便渐渐觉出了不一样。
文修淮回得越来越晚,即使回来,也常常先去宁窈晴的院子里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