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小说

第44章 威迫（第3页）

那人靠窗而坐，一身墨蓝色常服，身形颀长如松，一条腿微微屈起，手臂随意搭在膝上，姿态看似散漫，可那双眼睛却冷冽沉静，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竟是户部尚书司屿。

文修淮心中微惊。

方才进门时，他竟完全没有察觉屋内还有第三人。

司屿的存在感并不强烈，甚至可以说很安静，可当他开口时，整个屋子的气氛都变了。

那种安静不再是寻常的安静，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文修淮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朝司屿拱手行礼：“司大人。”

司屿没有起身，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回礼。

他的目光落在文修淮身上，神色淡淡的，语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回答本官的问题，你如何证明粮到了江宁？”

文修淮心中一紧，面上却维持着镇定，略一思索便答道：“有江宁粮仓的验收文书。”

司屿眼皮都未抬一下：“谁签的？”

“江宁粮道。”

“他见过粮船？”

文修淮顿住了。

司屿这才抬起眼帘，那双眼睛幽冷得像结了薄冰的深潭，声音不疾不徐：

“他验过粮，还是只看了一份押粮官送来的文书？若有人提前伪造了验收文书呢？若那两万石粮，从离开京都粮仓那一刻起，就没有真正运往江宁呢？”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

文修淮握着卷宗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几日一直在查，谁动了粮，粮去了哪里，经手之人是谁，却从来没有想过，那批粮是否真的送到了江宁。

他所倚仗的验收文书，不过是一张纸。

纸上签了字、盖了印，可签字之人是否亲眼见过粮船，是否真的验过粮，他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