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杜景意是先帝赐婚,这辈子便只能这样过下去。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是文家的宗妇,即使她做出了那样的事,他也无法休妻。
可她对窈晴做的事,实在不可饶恕。
祖母收她的掌家权,也是应当的。
好在母亲身子还硬朗,还能掌家至少二十年,等以后他有了嫡子,娶了媳妇,母亲便可交出中馈。
那时候内宅自有新妇打理,也不必再叫杜景意沾手。
次日清晨,天色大亮。
杜景意起得比往日迟了些,用过早膳后,便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翻着一卷书。
日光从窗格间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她难得有这样的清闲的时候,不用早起理事,不用对账查库,捧着一卷书看到日上三竿,恍惚间竟像回到了未嫁时的闺中日子。
红绣坐在不远处的杌子上做针线。
门外忽然传来兰茵的声音,“李妈妈。”
红绣手中的针线一顿,抬眼朝杜景意看去。
杜景意面上却没什么波澜,只淡然点了点头。
红绣会意,放下针线起身,正要出去迎一迎,李妈妈却已经自行掀了帘子走了进来。
进了门,她草草福了一礼便直起身,“少夫人,老夫人叫您去一趟福荫堂。”
杜景意抬眸看了李妈妈一眼。
只要她还在文家一日,宁老夫人便能日日找她的麻烦。
从前是子嗣,如今又加上宁窈晴落水这一桩,轮番上阵,不把她压到低头甘心受辱,便不肯罢休。
她平静道:“知道了,我换身衣裳便过去。”
李妈妈也不多留,转身便走了。
杜景意从罗汉床上下来,对红绣道:“更衣。”
红绣去箱笼取了一身衣裳,一边服侍杜景意换上,一边低声抱怨:“老夫人真是没完没了。”
“少夫人都把中馈交出去了,她还不消停。”
杜景意没有接话,只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
铜镜里的人面色平静,眉目清淡,看不出半分委屈或恼怒。
更衣后,杜景意带着红绣出了沁心院,沿着游廊往福荫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