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且“
文修淮冷声追问:“且什么?”
“且那之后,少夫人身边的红绣姑娘来找过奴婢。”
婆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畏惧和颤抖,“她警告奴婢不要乱说,说少夫人是宗妇,掌管中馈,若是奴婢乱说,就把奴婢一家子都发卖到南边去。”
“奴婢心里害怕,一直不敢吭声,直到见老夫人收了少夫人的掌家权,奴婢才才不那么怕了。”
文修淮瞳孔骤然一缩,声音像淬了冰:“你说少夫人知道你看见了?”
“是红绣姑娘还给了奴婢五十两银票,说是少夫人的意思,叫奴婢收着,不许往外说,奴婢不敢不收”
说着,那婆子颤着手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银票,双手举过头顶递了出来。
保平上前接过来,转身递到文修淮面前。
文修淮接过银票展开一看,票面上赫然印着“通源银庄”四个字,正是文家惯用的那家银庄,数额五十两。
那纸张的质地、印章的纹路,都做不得假。
他攥着那张银票的手指猛地收紧,将那张薄薄的纸攥成了一团。
他盯着那婆子看了半晌,目光冷得像冬日结了冰的湖面:
“你敢发誓你方才说的句句属实?若敢有半句假话,我便送你去顺天府衙门,大刑之下,你可还敢这样说?”
那婆子没有立刻吭声。
她伏在地上,想着留香给她的那一百两银子早已收下了,她既然已经开了口帮表小姐诬陷少夫人,如今再改口,大爷必然不会轻饶了她。
她咬了咬牙,将额头在地砖上磕了一下,闷声道:“奴婢发誓,句句属实。”
“那日奴婢还瞧见湖边也有别的人在,只是没看清是谁,那人想必也是畏惧少夫人,不敢出来作证。”
文修淮盯着那婆子,沉默了许久,久到那婆子几乎以为屋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冷意:“让她出去。”
保平应了声“是”,上前示意那婆子起身,带着她快步退出了书房,将门轻轻带上。
门合上的那一瞬,文修淮猛地抬手,将书案上的茶盏连同托盘一道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碎片四溅,茶水泼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