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修淮被她问得一噎。
杜景意又道:“今日桥上共有四人,留香、红绣、宁窈晴,还有我。”
“大爷可曾审问过宁窈晴?”
文修淮皱眉:“表妹是受害者,受了惊吓,如今正在静养。”
杜景意嘲讽地弯了弯唇角:“大爷身为大理寺少卿,平日就是这样办案的?毫无旁证,仅凭一人之词便定了罪?”
“眼见未必为实,受害之人,未必不是设局之人。”
文修淮面色微沉,“表妹落水,吃尽苦头的人是她。你却说她设局害你?”
杜景意静静望着他。
那双曾经盛满期待的眼睛,如今只余一片沉静。
她忽然觉得,再争辩也没有意义了。
三年来,她处处退让,事事周全,到头来,在他眼里却只是一个善妒狠毒、草菅人命的妇人。
她与他结发三年,他都不知她为人品性,都不信她。
既如此,她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她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波澜。
“大爷若要审问人,审问我便是。“她的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我的证词很简单,宁窈晴是自己跳进湖里的,无人推她。大爷无需审问我的丫鬟。“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掀帘进了东厢。
竹帘在她身后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文修淮站在原地,盯着那微微晃动的竹帘,胸口像堵着一团火,烧得他眉宇间尽是阴沉。
他下意识抬脚,几乎要追进去,可步子迈出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他是文家家主,也是她的夫君,她既已嫁入文家,她的陪嫁丫鬟便也是文家的奴才。
他要问一个奴才几句话,何须她允准?
她分明是被纵得太过,才敢如此一再顶撞。
他竟第一次发现,这个素来温顺守礼的妻子,竟如此难以掌控。
他若在她面前退让,日后她只会愈发无法无天。
文修淮沉着脸转过身,大步回了正房,在罗汉床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