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不会让自己迁走的!”
她暗暗对自己说,同时试图使自己变得更自然一些,自己是旗人,可嫁的是汉人,按照报纸上的说法,应该不至于把自己也迁走吧!可如果真的要逼自己迁走了那孩子可怎么办!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金碧云脸上的愁色却发的浓重起来。
同时在心里咒骂着那该死的小皇帝还有那些王公,都共和了,还闹什么事啊!一闹腾,把大家的安稳日子都闹腾没了。
街头尽管是一片张灯结彩之色,但是随处可以看到来回穿行的军队,每一队军队之前都跟着一名警察,这些警察的手中大都拿着厚厚的本册,他们是奉命清理京城的旗民。
“长官,我可是世代良民!虽说我是在旗的,可祖上也是汉人那!那***溥仪叛乱,我可没跟着去啊!”
在某一处小巷内,一个中年男人不断得向着进院的军警打着鞠,眉间皆是那祈饶之色。
“汉人?去警察局登计了吗?”
问话的警察嘴角露出了一丝讥笑,他也配说自己是汉人!共和初建就给了这些汉军旗人的人出旗的机会,可以他到现在都没出旗。
“登……登计?”打鞠的中年人一愣,显然是忘记这一出了。
“长官,这个人没登计!”
带路的警察还连忙向在身后的军士汇报道。
“包警官,那个……不还有的三天半天时间吗?你自己今天去警察登计一下,如果下次再来清查,还没的登计的话,到时就以叛乱分子计明白吗?走吧!包警官,去下一家!”
荷枪实弹的军士随口说道,然后带着自己的人撤出了院子,在来之前军士就接到了长官的口头命令,对待这些的旗民尽量客气一些,毕竟他们并不是罪犯,命令是来自高层,至于多高军士也不明白,现在只是遵从命令而已。
把最后一点家当在当铺中当掉后,明尔查就提着刚从市上割的羊肉,又顺道在酒馆里打了斤酒,就提着东西朝家走去,迎面碰到那些熟人也不再有过去的那种热和,他们的脸上同样挂着一丝愁容,谁能想到呢?小皇帝当了日本人的狗,为了他的皇位把几百万旗民的最后安稳给坏了,所有旗民都要迁出京城。
“听说了吗?外交部和俄罗斯人正在谈判,要把咱爷们通通送回什么通古斯故地,那通古斯故地是什么地方,咋没听祖宗们提到过?”
“***小宣统是把咱爷们害惨了,离了京城咱爷们可怎么活啊!听说通古斯那边可撒水都要带条棍子!尿一出来就冻实了!”
坊间到处都是流言,听着这些流言的明尔查长叹口气,然后摇了摇头,就在三个钟头前,明尔查得到通知他们家和京里的其它几千户人家今天要迁移出京,至于到什么地方,前来通知的长官说好像是什么新疆,至于是新疆什么地方就不知道。
“流放新疆!”
明尔查想起祖上的一个远亲在嘉庆爷那会犯事后所去之地,想到书上记录的新疆的苦寒,明尔查的脸上皆是凄色,这史书上流放之词不绝于耳,但举族流放之事……恐也只有今日了!不过明尔查却忘记当初他们的祖宗是怎么得到这里,这不是流放,只不过是迁移而已,就像两百七百多年前他们祖宗进关后一样,这次迁移,甚至不及他们祖宗的“迁海令”之寸毫。
迁界令是从顺治开始的,康熙将实行迁界令的范围大规模的扩大。迁界令是个什么?就是武力摧毁沿海一切固定资产,定期扫荡,用屠刀威慑百姓不得在沿海居住。‘尽夷其地,空其人‘,“燔宅舍,焚积聚,伐树木,荒田地,妇泣婴啼,流民塞路,民死过半,惨不可言。”
海上的船只和界外的房屋什物全部烧毁,城堡全数拆除,越界者不论远近立斩不赦。凡迁界之地,房屋、土地全部焚毁或废弃,重新划界围拦,不准沿海居民出海。迁界之民丢弃祖辈经营的土地房产,离乡背井,仓促奔逃,野处露栖,“死亡载道者以数十万计”。相比之下,这次迁移,至少不会拿刀sharen。
外二区警察局外此时已是人山人海,在十二个登计桌前的已排出了十二条长长的队伍,来这的都是居住在外二区旗民,他们来这地方的登计,登计所需要的只是挂个名,然后等候迁移通知,如果不登计可就是叛乱分子,那是要掉脑袋的,没多少人愿意和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姓名!”
趴在桌上的警察活动了一下手腕,有些麻木的说道。
“桂元!”站在桌前的拄着拐杖的桂元回答道。
一听桂元,负责登计的警察连忙抬起头,果然是那个开报亭的桂元,不禁一愣。
“桂二爷,您怎么来了!”
“怎么?杜警察!我就不能来吗?”桂元同样愣了愣,没想到眼前这个还算认识的警察这么问自己。
“不是!您没看报纸吗?凡于军中服役、或边防军及前赴俄远征军退役官兵,皆不在登计之内,其房产、地产皆受共和律法保护,各方皆不得留难忠国之士!您桂二爷可是为共和国流过血打过仗的,一条腿都丢在俄国了!您别拿我开逗了!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