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里正追问。
“不知道。”
“长什么样?”
“没看清。”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都笑了。
“钱都拿了,还没看清?”
“怕不是不敢说吧。”
男人被笑得脸涨红,却死咬着不说。
乔云熙站在院门口,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有数。
此人多半知道中间牵线的是谁,至少知道与王氏娘家或乔永发有关。可他不肯说,便是背后那人早有交代,或许还许了后续好处。
现在硬逼,未必能逼出来。
裴祈显然也想到了。
他看向里正:“里正叔,此人虽未骗成货,却已冒称福满楼伙计,若今日放走,日后难保不再有旁人效仿。不如先带去村中公屋问话,记下姓名、籍贯、车马来处,再派人去福满楼核实。若福满楼说无此人,便留作证词。”
里正点头:“有理。”
男人一听要记姓名籍贯,脸色更难看:“我又没拉走货,凭啥扣我?”
裴祈语气平静:“你若清白,记下姓名有何妨?若福满楼证实你确是他们的人,自然放你走,若不是,你今日所言便是欺瞒。”
他声音不似村中汉子那般粗犷高亢,但十分沉稳,条理分明。
周围村民看他的眼神渐渐变了。
从前他们提起裴祈,总说他晦气、孤冷,不爱与人来往。可今日他站在人群中,没有争吵,没有动怒,只几句话问得那假伙计露了怯,又把事情处置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秀才,哪里像什么灾星?
分明是个能镇场面的读书人。
有人低声道:“裴秀才问话还真厉害。”
“读书人到底不一样。”
“要不是他,咱都不晓得该问啥。”
这些话落在裴祈耳中,他神色清淡如常,只像没听见。
乔云熙却听见了。
她看着他清瘦挺直的背影,心里那点认知又深了一层。
他能用读书人的身份、律法知识和秀才功名,帮她挡住许多她挡不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