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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3页)

  张仲平装着没看见,笑了笑说:“刚才给那两位警察买烟的钱是我垫的,徐总你把发票给龚老板。”徐艺说:“没关系,可以由我们公司开支。”张仲平说:“也行,让龚老板欠你一份情。”龚大鹏说:“谢谢张总,谢谢徐总。”张仲平说:“好了徐总,龚老板的问题解决了,他已经下了撤军的命令。”徐艺再次瞥一眼龚大鹏,点点头说:“是吗?好哇好哇。”

  张仲平说:“行了,龚老板你先去忙吧,我跟徐总还要商量点事。你抓紧时间去落实,赶紧把另外一只脚收回来。”徐艺说:“什么另外一只脚?”张仲平一笑,说:“过后你问龚老板吧。”龚大鹏说:“噢,别提了张总,谢谢你呀兄弟。”张仲平说:“行了行了,你快点去办你的事吧。”

  徐艺等龚大鹏刚一离开,马上就把门给掩上了。徐艺没有开口,只拿探寻的眼光看张仲平。张仲平却不想再谈这件事了,能够给徐艺留点面子就留点面子吧,大家都不容易。但是,总要给徐艺一个说法,否则,让他猜来猜去也不好。张仲平想了想,说:“这个龚大鹏还是不错的,除了承认这伙人是他弄来的,其他的什么也没说,够朋友。”徐艺说:“是吧?”

  徐艺说:“刚才接到了沈建伟的电话,他马上就要到了。”张仲平说:“没说中止拍卖的事吧?”徐艺说:“没有,只说到了再说。”张仲平说:“那就好,既然龚大鹏答应撤回他的人马,事情也就解决了。拍卖会如果不开,跟其他的竞买人还真不好交待,争取开吧。而且,要开就要开好,龚大鹏这么一闹,情况怎么样还真不好说。要想办法消除负面影响。”徐艺说:“对对对。”张仲平说:“徐总你有什么好主意没有?”徐艺说:“张总你看呢?”张仲平说:“我看可以从两方面着手,第一,沈建伟不是要来吗?我建议增加一个议程,由他代表委托法院将胜利大厦的来龙去脉做一个简单的说明,以消除竞买人的疑虑。”看中国银行能不能跟买受人提供信贷支持。”徐艺说:“但是,这样会不会节外生枝?首先,颜若水能不能代表中国银行在贷款方面表态?其次,申请执行人跟拍卖公司并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安排颜若水在拍卖会上表态,竞买人会不会把这件事当成是拍卖公司的一种承诺?到时候会不会给咱们自己惹上麻烦?”张仲平说:“徐总考虑问题很周到。这个我也想到了,如果真的要签贷款合同,那是买受人与中国银行的事,拍卖公司和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都不便直接介入。我的意思是征求一下颜若水的意见,看他能不能在不超越他自身的权限的前提下,以中国银行的名义表态。我们把这个要求向他提出来,由他自己去斟酌。颜若水如果能够这样做,有点像股市的利好消息,对恢复投资人的信心很有好处。我还真不想两家公司第一个合作项目就放一个哑炮。”徐艺说:“那是那是,张总跟颜总熟,就拜托你跟他去说好不好?”

  所有的问题都谈完了,张仲平有了一种化险为夷的轻松,就忍不住找徐艺开玩笑,说:“徐总你也太小气了,公司名震江湖的时代阳光靓女组合呢?这次怎么一个也看不见?”徐艺笑了笑,说:“该出手时才出手。咱们在很多方面学习了3D公司的先进经验,试问,3D公司的部门经理不也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可是又有几个是在公司里面晃来晃去的?”张仲平说:“早知道你这么有心计,就该跟你留一手,真是养虎为患。”徐艺说:“我算什么虎?猫还差不多。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跟张总比,我可真的差远了,惭愧呀。”

  结果,那场拍卖会出乎意料的成功,竞买人情绪激昂,竞价激烈。八百八拾万元起价,经过数十轮竞价,居然以一千四百六拾万元的高价位成交。

  谁也没有料到会发生另外一件大事,龚大鹏带着与张仲平见过两次面的那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龚大鹏叫他和宝的,从胜利大厦三楼上摔了下来。他是接到了龚大鹏的电话,从胜利大厦撤退时一脚没踩稳掉下来的。在送往医院的路上,这个失足青年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后来,龚大鹏拿这件事作砝码,在拍卖成交款的分配问题上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争了个不可开交。颜若水和马亮都觉得挺委屈,不想理他,却被他缠上了,软泡硬磨的。颜若水有一次跟张仲平打电话抱怨:“这都哪儿跟哪儿呀,他干嘛找我们不找法院?”张仲平不好说什么,只好连声表示惊讶。其实张仲平知道,龚大鹏怎么可能不找法院呢?他当然会去找法院。不知道为什么,法院在这个问题上态度有点暧昧,两边做工作和稀泥。最后的结果,还是以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做一定的让步而告结束。中国的国情就是这样,人死了,没理也变得有理了。再说拍卖的结果也不错呀。要是当初以八百来万的价格成交了不也就卖掉了?当然,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除了关心分配的数额,还关心支出的合理性。比如说有没有法律依据?能不能做账?这事倒是好办,法院主持调解,下个裁定,就没问题了。

  龚大鹏还有另外一个收获,买受人那个台湾老板的公司,在建筑发包时找的还是龚大鹏。因为胜利大厦摔死过人,别的建筑包工头都有点忌讳,有点怕。要是施工时再摔个把人下来,哪个受得了?但龚大鹏不怕,说:“和宝是咱兄弟,咱自家兄弟不保佑俺保佑谁?”

  当然,所有这一切都是后话,跟3D拍卖公司早就没有什么关系了。跟徐艺的时代阳光拍卖公司有没有关系呢?张仲平不知道,也懒得去打听。

  分手的时候,他们在门里轻轻地拥抱。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分开。张仲平说:“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真的不多了,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祝你什么呢?一路好走吧。”江小璐说:“谢谢你,我也要送你一个祝福。让我想想祝你什么,唉,还真不好说,那我也祝你保重,一路好走。”

  胜利大厦在建工程的拍卖,将于上午十点在紫金大厦七楼会议室举行。南区法院的人由徐艺公司负责接,张仲平负责接侯昌平。两人见了面,张仲平说他挺精神的,侯昌平哈哈一笑,说:“我哪天不是这样?我老婆总是说我,这法官制服都快成我的第二张皮了。”边说边准备躬身上车。这时,一个老太太匆匆从大门口进来,她一边老侯老侯地叫,一边朝他频频地举着手里一个装了菜的塑料袋,侯昌平退身出来,忙问怎么回事,那老太太说:“不得了啦不得了啦,你老婆被菜市场的墙给砸了。”

  去菜市场的巷子很窄,开不了车。张仲平赶紧下车跟侯昌平一起朝菜市场跑去。一路上,已有不少人朝菜市场的方向赶,巷子两边的人或三五成群地议论,或望着他们指指点点。不远的地方已经开始传来急救车鸣笛的声音。

  这是一次严重的事故,当场砸死了三个卖菜的小贩,五个买菜的则被砸成重伤,对于侯昌平来说,却只是一场虚惊,他老婆和另外三、四个人只能算轻伤。

  张仲平和侯昌平一左一右地架着侯昌平的老婆往出口走。张仲平要开车送侯昌平的老婆上医院,被侯昌平拒绝了。他老婆的脸虽然有点愁苦,也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侯昌平说:“拍卖会重要,你要好好把关,这些事我来弄就行了。”他老婆也努力对张仲平笑笑,又对侯昌平直点头。张仲平掏出钱包要给侯昌平一点钱,被侯昌平喝住了,说你的钱很大吗?张仲平讷讷地怔在那儿。侯昌平拍拍张仲平的肩膀,说:“仲平,我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你去忙吧,我留下来照顾她。”张仲平说好。事后一想觉得自己的行为确实有点傻,大堂广众之下,哪个会要你的钱?你的钱真的比别人的大呀?侯昌平的老婆没什么大碍,等晚上再上他们家去看看吧!好在她并无大碍,等晚上再上她家一趟吧。

  在时事新闻栏目中,一下子就找到了关于周运年的条目:

  猎者被猎局长魂断野猪林

  徐艺是怎么一回事?不会借故避免与他见面吧?这个周运年是个什么人物?他跟徐艺的关系应该非同一般。否则,徐艺也不会把他抬出来作借口。张仲平的疑问徐艺本来是可以解释的,谁知话没说完就收了线,语气还很急。张仲平如果追个电话过去,反而显得太急切。说到底,时代阳光拍卖公司是主拍单位,3D公司是协拍单位,太急切了,就有一点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意思。可是,这个周运年到底是谁呢?他跟徐艺又是什么关系?应该找个人问一问。问谁?还是问丛林吧。

  张仲平下午一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跟徐艺打电话。徐艺说:“对不起张总,今天下午肯定不行了。”张仲平说:“怎么啦?明天就要拍卖了呢。”徐艺说:“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出了点意外,周运年死了。”张仲平说:“周运年是谁?”徐艺说:“我的一个朋友。这样好不好,我晚上再给你打电话?”不等张仲平回话,竟把电话搁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还是在她寓所的小客厅里。家里的陈设没有什么大的改变,江小璐说她的父母亲将会暂时住在这儿,直到她替他们也办好移民手续。江小璐对于自己新老公的情况也不想详谈,只说他很有能力,或者说很有钱,好像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那一次江小璐主动地谈到了她对钱财的态度:“谁要是经历过没有钱的滋味,就不会假模假样地装清高,视金钱如粪土。爱不爱财不是区分君子和小人的标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男人的所谓气质、气势、气派,至少有百分之八十是靠金钱财富支撑和装点的。”这话从江小璐嘴里说出来,张仲平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觉得她像是在为自己的婚姻作辩解。张仲平说:“告诉我,你爱他吗?”江小璐莞尔一笑,说:“他对我很好,这就够了。男人挣钱,总是要花到女人身上的,他能看上我,是我的运气。至于爱,好像这个字已经被你们男人用滥了,女人的爱只有一次,对于女人来说,有比爱更重要的东西。”江小璐的客厅里添置了一架珠江牌钢琴,这使得那个小客厅显得更加拥挤了。张仲平觉得跟几年以前的老情人讨论这些问题多少有些滑稽,所以马上接了一句:“对。不结婚的人才谈情说爱,打算结婚的人只会谈婚论嫁,更多地考虑合适不合适。”江小璐轻轻地一摇头,又很快抿嘴一笑。张仲平望着她,回想起了第一次到她家里来的情景,他在门口换上了一双红色的女式拖鞋,然后以一种侵略的姿势进攻了江小璐的脚板心。一眨眼,多少年就过去了。张仲平接着在那架钢琴上的原木小相框里,看到了江小璐的照片,他认出了那张照片的背景,野猪林野生动物园。张仲平还没有开口,在他旁边侧身站着的江小璐便主动地跟他谈起了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脸色淡定,语调平稳,好像在向张仲平讲述偶尔看到的一篇小说。江小璐手里捧着那个相框,说照片就是那天照的。他对我很好,那个时候他的老婆已经出车祸死了,所以我们的关系已经有了一种半公开的性质,谁知道会出现那种事。张仲平问起周运年的死因,江小璐摇了摇头,说:“这事我至今想不明白,当时我上了一趟卫生间,回来他已经被撞趴下了,我对他的事其实了解不多,他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据说,当时所有随行的人,包括野生动物园的老板都劝他别冒那个险,他不听,好像跟死神有个约会似的。”张仲平说:“对于一个搞行政的人来说,这事简直有点不可思议。搞行政的人都是政治动物,这周运年要么太不成熟了,要么是性情中人,要么,就是另有隐情。”江小璐的大眼睛对着张仲平扑闪了几下,很快将相框扑着放在了钢琴上。江小璐低下头不再望着张仲平,说对不起,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然后她轻轻地笑了,右边脸颊上露出一个深深的酒窝。

  这种谈话过于沉重,不符合江小璐约见张仲平的原旨。江小璐说:“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想跟你见上一面。你知道吗,那场拍卖会是我的生活彻底改变的开始。”张仲平说:“想得到。不过,咱们可不可以也不谈这个?”江小璐说:“好吧,不谈这个。”

  张仲平也跟江小璐谈了那一次曾真给她打电话的事。江小璐说:“你不提,我还真的忘了这件事,那确实有意思呀。”张仲平说:“事情过去了,才觉得有意思。”江小璐说:“我没有她的胆子大。我想她一定很爱很爱你。”张仲平笑一笑,说:“你呢,你爱过我没有?”江小璐说:“这句话也可以由我来问,你呢,你爱过我没有?”张仲平说:“是呀,这个问题确实难以回答,有人说爱,是因为心里没有爱;有人不说,是因为不能说;还有的人不说,是因为拿不准,因为每个人对爱的理解其实都不同。”江小璐说:“所以讨论这个问题是没有意义的。”张仲平说:“你说得对,我向你认错,要不要我单腿跪下来握着你的小手轻轻亲吻,然后用比较低沉浑厚的男低音对你说,对不起我错了。不过我想还是算了,我的裤子好高档的,可不能把膝盖磨破了。”江小璐笑一笑,说:“想不到你是这么贫的一个人。”张仲平说:“是呀,我是很贫的一个人,可是,以前我们在一起,却总是客客气气的。”江小璐说:“你不贫,可也不客气。”张仲平朗笑一声,说:“对对对,我一见你的面就想对你不客气。”江小璐说:“我知道那会儿你对我好,我很感激你。”张仲平说:“你要是这样说,那我也要感谢你。”江小璐一笑,说:“听你这么说,好像我们俩可以扯平了。”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其实,那时候我也是有想法的,只是那个时候,我认为你是一个家庭观念特别重的人。女人对这种男人骨子里是很尊重的,她只会羡慕另外一个女人的好福气。”张仲平说:“我现在的家庭观念仍然很重。”江小璐说:“是吗?”

  江小璐?

  一个知道蝴蝶效应理论的人,当然不会放过种种联想。为徐艺工作的江小璐后来是不是也认识了周运年?完全有可能的。否则,周运年花那个价钱买那两幅字干嘛?发神经啦?

  张仲平的感慨却没有发完,他说:“西方学者确实具有全球性的眼光,我们刚才的这些分析,最多也就叫牵一发而动全身,在他们那儿成了什么你知道吗?叫蝴蝶效应。有一本叫《混沌学》的书,说一只蝴蝶在巴西动翅膀,有可能在美国得克萨斯州引起一场龙卷风,讲的是表面上不相联的事件可能存在的内在关系,那才叫深刻呀深刻,诗意啊诗意。”曾真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爱你吗?因为你把马嘴装在牛头上,看起来还那么顺溜。”张仲平说:“学问啦。不过,你也不要对我太崇拜了,弄得风马牛不相及这个成语都要改似的。”曾真说:“谁崇拜你了?臭美。”

  跟曾真的谈话,帮助张仲平解决了他心里的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徐艺为什么不能跟他见面了。徐艺的时代阳光拍卖公司不是在成立不久就做过国土局的一笔业务吗?那也正是周运年在国土局上任不多久的事。

  几年以后,江小璐亲口证实了张仲平的猜测。那时,江小璐已经混出头了,她找了一个新西兰华侨,准备移民去那个千岛之国。她在临行之前约见张仲平,希望在远赴异国他乡之际与他最后见上一面。

  张仲平打通了丛林办公室的电话,说:“知道周运年是谁吗?”丛林说:“周运年?哪个法院的?”张仲平说:“我也不知道,听说刚死了。”丛林说:“你说的是省国土局的那个新局长吧?他上任还没半个月呢?怎么,他死了?怎么死的?你跟他有什么关系吗?”张仲平说:“没有没有。我认都不认识,就向你打听一下,怎么回事?”丛林说:“我哪儿知道?喂,你们家不是有个搞新闻的吗?问她呀。”

  曾真这时早已醒了,见张仲平眼睛望过来,赶紧直摇头,又突然一跃而起,打开了桌子上的手提电脑。

  更多的是野猪林野生动物园旖旋的自然风光。曾真也被吸引过来了,说:“好了,这下媒体要热闹一阵子了。”张仲平早几天也说过要带曾真去打野猪,没想到会出这样血腥的事。曾真说:“我到野生动物园做过片子,生意本来就清淡,这下只怕更惨了。”张仲平摇摇头,说:“我看不见得,即便赔点钱也无所谓,他们可以堤内损失堤外补。”曾真说:“怎么补?”张仲平说:“我怀疑他们招商部门会利用这个机会炒作,搭这趟顺风车。不信我可以跟你打赌,网上很快就会出现这样的文章,题目可以叫回归自然玩一回心跳加速的游戏。甚至可以在周运年罹难的地方竖一块纪念碑,供人参观留影。”曾真说:“深刻呀深刻,可怕呀可怕。”张仲平说:“你什么意思?”曾真说:“你这个创意真的不错,我看要不了多久,野生动物园的知名度会大幅度飚升。”张仲平说:“怎么又说可怕呢?”曾真说:“还不可怕呀,死者的家人不定多么伤心欲绝,只有你们这种商人,想着的就是发财。”张仲平说:“冤枉呀娘子,这种事情发生了,肯定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要不要我跟你举例说明?”曾真说:“你说呀。”张仲平说:“野生动物园的老板遇到的麻烦首先是赔钱,毕竟死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还有点身份地位。如果在保险公司投了保,还好一点。否则,还真得出点血。窃喜的是周运年下面的副局长们,人死了,位置就会空出来,大家就有可能跟着进一步。这也算是天赐良机吧。当然也有高兴不起来的,就是周运年的心腹干将,这些人本来仕途顺利,提拔有望,这下好了,需要另投明主了。搞行政就是这样,不能站错队。你重新投靠别人,别人还不一定接受,惨吧?再说了,周运年如果是个清官,那些想打擦边球的人,因为他的在任眼看没戏了的项目,现在岂不又有了希望?周运年要是本身屁股不干净,事情就更复杂了,那些企图通过他分一杯羹的人,能不遗憾吗?前面花费的精力全都打了水漂,怎么高兴得起来?如果是既得利益者,则可能悲喜交加,先是暗中庆幸,因为人死了,以前的那些经不起查的事,也就断线了,成了无头案,死无对证。忧的是,毕竟这层关系断了,需要另起炉灶。怎么样,情况复杂吧?这还是从周运年拥有的职务身份所作的简单分析。人是复杂的,他还有其他的身份、其他的社会角色,一一分析起来,与他有关的人,真的是喜怒哀怨的都有。这样一想,商人的那一点小聪明,又算得了什么呢?”曾真说:“这么说来是我错怪你了?”张仲平说:“是有一点儿,反正我感觉到这两天我要小心一点儿,你好像总要拿什么东西扎我一下才舒服似的。”曾真说:“你倒是个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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